首页 论坛 为什么是“龙的传人”? 主编信箱:1131376436@qq.com T:13671606831 《译龙风云》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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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 Loong 和 dragon 区分清楚,是文明自我叙述的一部分 原标题: ……。 第一部分:一场被设计好的“神话清洗” ……。 第二部分:同样是蛇身,人这边叫“母亲”,那边叫“魔女” ……。 第三部分:翻译成 Dragon,不只是一个词的问题 时间往后推两千多年,到了近代,故事又换了一种讲法,但逻辑没变——谁来替别人翻译“我的神”“我的图腾”,谁就能顺手改写对方的形象。 1814年,英国传教士马士曼在东方传教、研究汉语,写了一本《中国言法》。他需要解决一个看似技术性的问题:“龙”这个字,到底怎么翻成英文? 站在一个英国新教传教士的视角,他眼里的龙,是《启示录》里那条“古蛇”,是米开朗基罗、丢勒、哥特式教堂浮雕里那些有翅膀、吐火、长角、长尾、代表撒旦与地狱的怪物。 于是,他几乎是下意识地,直接选了最熟悉、最顺手的那个词:Dragon。 后来马礼逊编《华英字典》的时候,干脆沿用了这个翻法。龙 = Dragon,从此在英语世界被“板上钉钉”。 问题是,这个词在西方已经带着几百上千年的“恶魔滤镜”了。你把中国皇帝龙袍上的龙、中国建筑上的龙柱、中国年画上的龙灯,统统翻成 Dragon,对方看到的第一反应,很难是“权威、祥瑞、雨水”,而是“魔鬼、地狱、黑暗力量”。 |

十九世纪以后,欧洲人陆续来到中国。面对紫禁城屋檐下那一排排龙纹,有不少人的文字记录里都留过类似的感受:又多又凶、看着不安、像是恶魔图腾的变体。即便他们知道这是“皇权象征”,潜意识里仍然是“野蛮神权、异教崇拜”的投射。 实际上,这已经不仅仅是“词不达意”的问题,而是一种典型的话语权偏差:你用自己的宗教文化框架,去替别人定义核心象征,然后再根据这个被你定义过的形象,来评判对方文明的“先进、落后、野蛮、神秘”。 龙这个词只是一个缩影。 再往后,进入二十世纪和二十一世纪,这个翻译遗产开始反过来影响中国人自己。 2008年北京奥运会吉祥物评选的时候,民间对“龙”当吉祥物的呼声其实非常高,但最后官方方案做出来,是“福娃”,龙被谨慎地排除在外。一部分原因很现实:担心西方媒体、观众看到 Dragon 这个词下意识联想到的是“邪龙”“恶魔”,从而扭曲对中国文化的理解。 从国际传播的角度,这个顾虑不算莫名其妙。但你细想就会发现一个尴尬点:我们为了怕对方误会,就宁愿把自己的图腾先藏起来。 那等于是默认了一件事——默认“Dragon = 邪恶”是合理的、合法的、不值得去挑战的;默认我们应该主动绕开自己的文化象征,以适应别人几百年之前加给这个词的标签。 这背后还是权力问题:谁有资格说“什么是龙”?谁说了算? 2024年,到了甲辰龙年,中国官方和不少媒体、机构开始有意识地推广“Loong”这个新拼法,而不是沿用 Dragon。为什么要多此一举造一个“奇怪的拼写”?表面上是为了避免和西方“Dragon”混淆,本质上是在做一件更重要的事:把中国的龙,从英语世界的“恶魔词条”里救出来,重新标注。 |

你可以理解为一次迟到很久的“正名行动”。 它不光是把一个字换个写法那么简单,而是摆明态度:我们的龙,不是你神学里的那条邪龙;你们关于 Dragon 的那些故事、图像和情绪,不适用于我们。我们愿意用一个新的音译词,逼迫你暂停自动联想,从头认识这个形象。 这就像你不能把所有叫“玛利亚”的女人都当成圣母,不能因为有所谓“Lucifer”的传统,就把所有带“Light”字根的名字都当魔鬼。同样的字母、相近的发音,在不同文明里,含义可以完全不是一回事。 龙的问题之所以敏感,在于它不是一个小角色,而是中国文明的中轴线之一:皇帝自称“真龙天子”、百姓说自己是“龙的传人”、从青铜器纹饰到新年舞龙,这个形象已经和“秩序、权威、雨露、吉祥、祖先”紧紧绑在一起。 你用一个来自另一个宗教语境的“恶魔词”去套它,本身就是一种“话语殖民”。 第四部分:当他们指着龙骂“邪恶”,骂的到底是什么? ……。 第五部分:为什么“Loong”很重要,也没那么“矫情” 有人会觉得,把龙翻成 Loong,是不是太较真?一个词而已,有必要搞得这么郑重其事吗? 其实,这恰恰是我们慢慢意识到一件事:如果我们连自己的图腾怎么叫,都由别人说了算,那我们在很多更关键的解释权上,就更容易被带着走。 翻译从来不是纯粹的语言问题,它是文明的“说明书”。谁来写这本说明书,谁就能顺手加一些注脚:这个是恶的、那个是善的,这个是高级文明、那个是落后巫术。 过去两百年的全球叙事,基本都是由西方来写说明书——他们写中国的龙,写中国的皇帝,写中国的宗教、哲学,然后再回头用这套说明书来教我们:你们是谁,你们的问题在哪里,你们该怎么改。 现在我们开始在一些细节上说“不”——不光是龙,还有很多概念:气功、道、阴阳、风水、中医,越来越多时候,选择音译而不是硬套一个看似接近的西方概念,就是为了避免被它们现成的话语框架吞掉。 “Loong”只是其中一个最直观、最具象的例子。 |

Loong and the Great Race, Oxford University Press, 2026.4.16
当你对外说:“Our totem animal is Loong”,对方没法立刻把它对号入座为 Dragon,只能多问一句:“What is Loong?”问题一旦问出来,对话空间就开了。 你就有机会从头解释:它不是魔鬼,它不喷硫磺,不住地狱,它不会在世界末日和上帝对抗;它是云雨之神,是河流之灵,是帝王的象征,是家门口庙里那条看着有点凶、其实管你庄稼的神兽。 你不再被对方的宗教想象预先扣帽子,而是把自己的故事,从头讲一遍。 也许,有人最终还是会不喜欢,会坚持“蛇就是坏的,龙就是邪的”,那没有关系。重要的是,你不再接受那种“默认设置”。 这件事的意义,不在于把 Dragon 这个词彻底从世界上抹掉,而在于把——“Dragon = 你们的恶魔,我们的龙 = Loong”——这个区分清楚。这是把解释权从别人手里一点一点拿回来。 往大了说,这是文明自我叙述的一部分。 我们不需要向谁证明“我们的龙很无害、很乖、不会吃人”。那种解释方式,潜台词还是在用对方的标准来为自己辩解。 我们更应该说的是:我们的龙,是造物和秩序的一部分,是祖先和守护神,你们神学里的恶龙,与我们无关。这两套符号系统,本来就不在同一个语境里,你不能拿你的故事,倒过来给我的图腾定性。 谁掌握了定义权,谁就掌握了真理的话语权。龙,从“Dragon”到“Loong”的这点变化,表面看是拼写,实际上是中国文明在告诉世界:关于我们是谁、我们的神话里谁是善谁是恶、我们的图腾代表什么,这些事,还是让我们自己来说比较好。 他们恨的,往往不是那条画在纸上的龙,而是那种始终不肯完全屈服于他们叙事的巨大存在。 那条存在,过去叫龙,现在叫 Loong。 (黄佶编辑配图,2026年5月6日) 相关链接: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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