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评：“不一定”只能否定“一定”

黄佶

　　今天在小红书上看对《突破汉英翻译二十讲》一书的介绍。该书作者赵刚等认为笔者多年前提出的改译龙的几条理由站不住脚，并一一进行了讨论。其中第一条就让笔者哭笑不得。

　　笔者的第一条理由是：“龙主要是吉祥的象征，而 dragon 主要是邪恶的象征”。书作者的评论是：“西方的龙并不一定是邪恶的代表，譬如威尔士国旗（又称红龙旗，英语：The Red Dragon）是威尔士的官方旗帜，上半部为白色，下半部为绿色，中间则是一条红色的龙，……”

　　“西方的龙并不一定是邪恶的代表”能够否定“dragon 主要是邪恶的象征”吗？用 dragon 少数的正面用途能够否定“dragon 主要是邪恶的象征”吗？显然无法否定。

　　“不一定”只能否定“一定”。

　　英国的威尔士公国国旗上的确有一头红色的杜拉根兽（dragon），但是威尔士只有区区三百万人口，而东亚以外地区几十亿人把杜拉根兽视为恶魔，中国人选择站哪边，不是很清楚的吗？

　　更何况威尔士人只崇拜红色的杜拉根兽，同时敌视白色的杜拉根兽，因为它象征外来的侵略者。书作者自己也说“与威尔士红龙相斗的龙便是一条白龙”（p.151）

　　那么中国人应该根据威尔士人崇拜红色 dragon 就译龙为 dragon 呢？还是应该根据威尔士人敌视白色 dragon 而不把龙译为 dragon 呢？

　　文化是复杂的，所以还是尽量各取其名，以免闹笑话。

　　世界上绝大多数人视杜拉根兽为恶魔，而威尔士人崇拜红色杜拉根兽，因此没有少受其它外国人的嘲讽，笔者收集到的漫画足以说明这一点：

　　英国人也把征服威尔士比喻为驯服杜拉根兽（The Taming of the Dragon），英国女王金币的反面就是英雄屠杀杜拉根兽的画面。难道中国龙也希望被外国人驯服和杀戮吗？

　　关于龙没有翅膀这个特征，书作者是用历史上的情况来否定现在的情况。

　　然而，即使应龙有翅膀，它的翅膀也和杜拉根兽的翅膀有本质性的差别。应龙的翅膀是羽毛翅膀，杜拉根兽的翅膀是蝙蝠肉翅，因为在欧洲文化中，蝙蝠的象征意义是邪恶的。

　　中国神话去除龙的翅膀，是在完全神话龙，使之不必遵守物理定律，可以自由翱翔。而杜拉根兽仍然需要煽动巨大的蝙蝠肉翅，借助空气的托力，才能飞行。所以，龙是神物，而杜拉根兽只是动物。

　　总之，书作者总是用少数个例否定龙和杜拉根兽之间的巨大差异。如果因为存在个别相似的地方，就可以使用相同的名称，那么为什么要为可口可乐创造一个专有名词呢？叫“美国甜茶”也可以。

　　这本书是 2020年出版的，2024年龙年，中国人已经普遍译龙为 loong，但是我愿意相信这本书的其它部分还是很有价值的。

　　网上对这本书的介绍：

突破汉英翻译二十讲：汉译英实用技巧
作者：赵刚
出版社：华东理工大学出版社
出版日期：2020-03-31

　　赵刚教授是在翻译领域内颇有建树对年轻学者，拥有丰富对（的？）理论和实战经验，本书为作者多年翻译实例的结集。书中既包括作者在美国担任孔子学院院长过程时，因为两个法律术语翻译差异所引发的“危机”，又有汉译英中的逻辑问题分析；既有翻译与灵感的探讨，也有“爱在华师大”英译案例的剖析；同时还有大家常用但是常错的“Welcome”使用错误的案例分析，以及通过实例告诉读者为什么汉英词典里的译文总让人有鸡肋之感。书中的案例，既有故事性，又蕴含了翻译理论，对于学习翻译的读者而言，是一门很好的翻译指导用书。本书同时可以作为参加全国笔译资格考试和 MTI 考试的考生备考使用。

　　https://lib-haue.wqxuetang.com/book/3225408

　　详细介绍可见：https://faculty.ecnu.edu.cn/_s7/zg/main.psp

　　可在网上检索到对另外一位作者的介绍：

　　杜振东曾赴布鲁塞尔欧盟翻译总司学习同声传译，并留学英国多年。2009年回国后，担任三一重工董事长梁稳根先生的专职首席翻译，并多次为时任湖南省委书记张春贤、周强、美国通用电气董事长 Jeff Emmelt 等党政及企业领导人提供口译服务。2012年他加盟华东师范大学外语学院，担任翻译专业口笔译方向硕士生导师，期间经常为各类高端国际学术会议提供口译服务，具有丰富的国际学术会议同传及交传经验。

　　https://www.sohu.com/a/164356715_651640

　　本文中的书籍照片来自小红书博主“梨涡姑娘的成长日记”2024年7月8日对该书的介绍：

“龙”到底该译成 dragon 还是 loong 啊？

　　平常对英语和翻译比较敏感的 uu 应该知道，今年年初的时候央妈等官媒在报道龙年时选择译为“loong”，而不是长久以来的习惯译法”dragon”。

　　但其实在这一点上现在还是很有争议的，像外文出版社在给读者的回复中就表示现阶段译为“loong”弊大于译，我们翻译课上的老师也说过 dragon 作为中国龙的英译在西方读者中其实已经广为接受，再译为“loong”无疑会给读者的理解与外宣工作制造困难。

　　现在自己在做翻译的时候也经常会想到底译为哪个合适一点，再者这个问题对于要考 CATTI、考研的同学也蛮重要的，写了其中一个译法可能就会被扣分。

　　实际上，对龙译为“dragon”的忧虑主要是由于其在西方潜在的负面含义上。
国内一直流行一种说法，即西方的“dragon”是一种邪恶的象征，同时“dragon”与龙在形态上确实不像一种动物，而译为“loong”就不会有这个问题。当然也可以从翻译理论的角度来说，弱势文化中的词翻译到强势文化中应该保留特色。

　　但其实“dragon”并不一定就有邪恶的意象，比较典型的就是威尔士国旗中就有只红龙，此外“dragon”作为龙的翻译已经广为外国人接受，成为某种意义上的约定俗成译法，想改恐怕只能回到过去才行。

　　今天翻了翻那本宝藏翻译教材《突破汉英翻译二十讲》，发现老师居然和我看法一样！真的超爱这种拓展式的讲解方式了！

　　下面是部分读者的评论：

　　卖糖术神：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在翻译文化特有词的时候喜欢意译，导致一大堆这种 dragon 的东西，明明不是一个文化对应的生物，硬是给一个词，食物里面也是一样。我感觉明明能用拼音解决的词就用拼音解决呗，参考英文中的日本文化词

　　Ebichu：日本那片假名过多就是一种耻辱

　　点雪的猫：西方的龙和东方的龙不是一种生物，西方的龙是邪恶的化身，东方的龙是祥瑞和权威的化身，我比较倾向于现在官媒的翻译，虽然我也是英语菜鸡

　　莫提麻薯：我们老师刚好讲到这个牛津词典在龙年扩充了 dragon 的释义，说“它也可以代表中国龙”，实质上我认为是文化霸权的体现，如果别国译者都认同这个观点，那么在翻译工作中，中国龙 = dragon。但脱离于文化界的普通英语母语者并不能如此细分，那么在他们眼里中国龙就依然是圣经里那个邪恶的玩意。老师也是提倡 loong 的业内人士之一，她讲要保持文化中的敏感度。

　　Ebichu：国务院网站官方翻译依然是 drago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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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黄佶，2024年10月30日）

相关文摘：

　　为了便于人们认识龙和 dragon 之间的差异，我提出五个最主要的方面：

　　1，龙主要是吉祥的象征，而 Dragon 主要是邪恶的象征；

　　2，龙没有翅膀，而 Dragon 有着巨大的蝙蝠翅膀；

　　3，龙的身体修长，而 Dragon 的身体粗壮；

　　4，龙不食人间烟火，但是 Dragon 要吃人和动物；

　　5，龙的颜色为金黄色或其它颜色，Dragon 的颜色主要是黑色的。

　　（黄佶：“龙”的英文应该翻译成 Loong，2006年）

相关链接：

专题：牛津英语辞典：围绕 dragon 和 loong 的折腾

Loong 在国际上的应用情况汇总

中国外交系统改译龙进展情况

译龙为 Loong 实际使用案例（按分类排列）

【全民狂欢，创造历史】Loong 纷纷空降购物中心等公共场所

推广 loong 的广告（黄佶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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